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沏一壺「半顆茶」，品「酸柑茶人」為客家黑茶續甘醇的用心◎文、圖：簡素津

一日家中閒坐，忽見劉還月老師傳來訊息，要我給個郵寄資訊，說他最近研發新茶，請我幫忙品嚐看看。

我見狀，愣了半响。殊不知古人曾云：「天下三件事，凡人學無盡。一曰文章，二曰風水，三曰茶。」對茶，我可不在行，畢竟飲茶文化久遠流長，遑論茶種、造茶、焙茶、茶器、品茗之細瑣，光是古之名茶、名泉之學，加以現之茶禪、茶道養心修性之藝，就夠凡夫我等望之興嘆。猛然想到好友，頗精茶藝，算是品茗之人，因此推薦老師請其品評。

哪知，老師因見我回說「素津非品茶人」，特一通電話打來「糾正」。我戒慎惶恐的在電話中「聽訓」！哦，非也，是「聽課」才對！

老師闡述的大意是大抵常人皆被茶道、茶藝所框，以為品茶之道得高深奇妙者才品得其幽香味醇。因框架枷鎖，故在「有行無市」的茶市裡，只得以「價格支撐你的想像」……。

老師說：「喝茶乃常民文化，只要『適口、適體、適心』就好。所謂『適口』，就是你喝它時覺得適意。『適體』則是喝茶後覺察自己身體有無不適的反應。『適心』就是當此茶對你而言既適口又適體，但倘若價錢過於昂貴，那就『不適心』……。」

這是我繼2013年上劉老師人文私塾「茶園風景與文化」的課程後，再一次「聽茶」。撇開茶種、焙茶、品茶的高深莫測，無關乎騷人墨客烹得茶煙透碧紗的甘清風雅，回歸體己試茶，想來應可「從命」一試。


數日後，包裹寄來，不覺深受感動，那是老師近年來以「酸柑茶人」為志業，力行復振的客家「酸柑茶」。


2012年，我在老師人文私塾「客家文化」，讀到客家人遷徙的顛沛流離，以及清令「渡台三禁」，明載「粵地屢為海盗淵藪，以積習未脫，禁其民渡台」時，心中無限疼惜。而因應遷徙而產生的飲食文化，無不以醃製儲藏、便於攜帶為出發，在窮山惡水中開源、惜物立其根基。在客家飲食文化中，酸柑茶更是惜物的代表作，以新年供桌上討個大吉大利的壓桌供品「虎頭柑」為素材，塞入製茶過程淘汰的「茶角」或以青草等素材一起加工，經九蒸九曬的程序，每一次的蒸、壓、曬都讓酸柑茶慢慢夯實、催化溶合後製成又大又硬，堅如石頭的酸柑茶。


在昔時醫療不便的年代，那密實且完全脫水、耐久放的酸柑茶，成了客家人用來治療、預防感冒的備方。在客家人的心目中，酸柑茶是茶也是藥，因此當女兒出嫁時，更是備幾粒家庭之寶的酸柑茶，讓她攜至夫家以備不時之需。我想縱古觀今，能否還有一種「茶」，也如此的深情意濃……。


話說，我感動的，不是收到老師手作的酸柑茶，而是見證老師化身為酸柑茶人，從製作、種植、蒸曬的繁續以及酸柑茶內料的開發，用不同種類的柑橙橘、檸檬試作緊壓茶以及行銷、推廣一路走來的艱辛後，推出「半顆茶」的革命性突破。從酸柑茶大、硬、開茶不易、防濕甕存以及現代人追求方便性等困頓，殺出重重逆境的用心……。我握著「小巧」、個別包裝的「半顆茶」，想著這小果茶的製作，小而費時、費工，肯定更難為酸柑茶人。


爾時，三倆好友在家中小書房「午茶」，喝完咖啡後，沏壺茶擺上，任君侃侃而談時，可以就著茶葉本身的清香潤喉。「茶」乃人在草木間，又是開門七大事，理應自自然然「識茶」才對。但在我家，朋友送的茶大抵是「日月潭紅茶」、「文山包種茶」、「阿里山高山茶」、「東方美人茶」等，您瞧出端倪了嗎？竟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茶種。像是有好聽名字的「碧螺春」、乾隆帝的「龍井茶」，彷彿都在「茶市」之外，更何況尋常百姓家，勤儉惜物的客家「酸柑茶」……。

這日，三倆好友在家中小書房「品茶」，這是繼上一次好友帶來三顆又大又硬的酸柑茶來，在家裡開茶、烹茶後，第二次試飲酸柑茶。

劉老師新研發的「半顆茶」，分別以「金銀花」、「桂花」、「油菊」、「佛手柑」入料。將小果茶對切成兩半，「半顆」一包裝，是一次沖泡1000CC到1500cc 的份量。我打開包裝紙取出「半顆茶」，雖小巧，卻如實的傳承大酸柑茶特有的醇香。


品種、風土和工藝造就茶湯不同的風味。和茶一起加工製成的酸柑茶，散發茶香與芸香科特有的香氣，溫潤、微酸、滋味芳醇，感覺更像喝一款時尚盛行的「養生茶」，爽聲、滋喉、潤肺，沁人心脾……。

我們把「半顆茶」那半透明、琥珀紅的茶湯回沖數回，品到那茶湯換上一襲斜陽初透的金黃……。猛地察覺，那酸柑茶珍鮮馥烈的豪氣，在此時，也悄然回歸品茗的雅氣清香……。